关于续志体例创新的几点思考
2023-03-16

作者:林衍经

提要:本文以首轮志书中的创新实例,及二轮修志中一些续志(稿)借鉴和发展这些体例创新成果的事实,分析阐述了续志体例的创新问题。

  关键词:续志 体例 创新
  地方志体例是一种全面记载一方自然和社会的历史与现状的广泛内容的资料性特殊著作形式。编纂地方志书必须先严体例,这是志家的共识。所以,历史上编修地方志书,无不重视体例规范,一些优秀的志书,不但其所载内容详明信实,有很高的资料价值,能发挥资治、兴利、存史、教化的功用,而且体例谨严,能科学、合理、有条不紊地承载一方古今百科地情。而一些体例疏陋之作,则往往受到世人的讥评指斥。
  20世纪80年代初兴起的华夏修志大潮,涌腾于长城内外、大江南北,成就了全国首轮省、市、县三级志书5000余部(截至2005年)。这些志书,都是按照《新编地方志工作暂行规定》和后来颁发的《关于地方志编纂工作的规定》,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为指导,坚持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运用科学理论和方法记载一方地情的,全面系统地记述了自然、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的历史与现状。从志书的体例来考察可知,其共同特点就是:传统方志体例中合理的、有价值的内容,如以时间为叙述线索的编年体,以人物为叙述中心的纪传体,以事件为叙述中心的纪事本末体,记、志、传、图、表、录等各种体裁,以及结构上横分部类、类为一志、横排竖写、以横为主的结构体式,重在记叙、叙而不论、寓褒贬于事实的记述之中的章法等,都被相应地继承,并运用于编纂实践。同时,这些志书还根据所处时代社会和科学发展的现实,实行了方志编纂体例的创新实践,例如概述(也有称总述、综述的)、无标题引言(小序)的认同和运用,索引的编制,篇(编)、章、节、目结构体式的广泛采用等等,便是明证。
  首轮修志的实践证明,批判地继承旧方志体例,对于社会主义新方志传承和弘扬中华民族优秀文化传统,保持方志本体而不致异化至关重要;但由于社会环境现状发生了变化,为了适应记载新时代、新情况、新材料的现实需要,在坚持方志本体的基础上,对方志体例进行改革和创新也是必要的。因此,在修志实践中,切实贯彻继承与创新相结合的方针,使方志体例适应新志编纂记载地情的需要,是我们方志编纂工作中应当奉行的主旨。对历史上形成的旧有方志体例全盘接收,精华与糟粕不分是错误的;对旧有方志体例概予摒弃,排斥其中合理的、有价值的、于今仍然有用的内容也是不对的。首轮修志中批判地继承旧方志体例,从现实出发进行方志体例创新,实行继承与创新相结合的正确做法,续志编纂中仍然应当坚持下去。
  众所周知,续志所记载的,只是某一个历史时段的地情,与首轮志书采用通纪体统合古今的时间跨度和历史过程有别,但从全面地记述本行政区域自然、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的历史与现状的任务及其资料性文献的性质来看,都属地方志书,实质是一样的,体例要求自然也是基本一致的。因此,首轮志书已经继承和运用的旧时方志体例合理的、有价值的内容,续志也应继续传承,用来规范续志的编纂。但续志对方志体例的继承,不限于此,还包括了首轮修志体例创新方面已经取得可喜成绩的、行之有效的成果。这里,兹以笔者经目的近200部首轮志书中的创新实例,并联系二轮修志中一些续志(稿)借鉴和发展这些体例创新成果的事实,对续志体例的创新问题略事析议。
  一、书首扉页用“名片”式精萃文字突出反映地情特点
  这一做法,始见于2003年9月方志出版社出版的江西省《鹰潭市志》。其文以《这就是鹰潭》为题,接连写了“是中国瓷器窑火最早燃起的地方”、“是《水浒》108将孕育诞生的地方”、“是新中国成立后修建的第一条铁路——鹰厦铁路起点的地方”、“是被称作‘中国新铜都’的地方”等12个排比短句,全文不到200字,展示了当地地理、历史和现状特点,英汉对照。二轮修志中,有些续志对此有所借鉴和发展,例如浙江省《天台县志(1989~2000)》便用百字左右,突出佛宗道源和山水旅游文化特点。江西省《玉山县志(1979~2000)》则在志首彩色图照的各页“天头”,用“博士县·旅游城”为眉题,醒目地显示了该县的主要特点。这一事实足可说明,同是“名片”性质,内容广狭有差,用法(形式)也各有不同,表现了别出心裁的创新特色。
  二、志首设“特载”或“专题记述”,不纳入卷的序列  
 “特载”这种体裁,是从年鉴引进的,笔者始见于生活·读书·新知出版社1994年9月出版的河南省《新乡市志》。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年3月出版的安徽省首部续志——《濉溪县志续编(1986~1996)》借鉴《新乡市志》,也设了特载,内容大体相似,省市(县)领导关于改革开放的讲话、工作报告(摘录)和工业企业、农村、学校的专题纪实文章,突出反映改革开放、精神文明建设的成就和时代特色。《芜湖市志(1978~2000)》篇目特载设“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芜湖长江大桥”。《黄山志(1978~2001)》的特载,与上述各志不同,有“邓小平视察黄山”、“江泽民视察黄山”、“黄山被列为‘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三项内容。《怀宁县志(1978~2002)》则仅列“县城迁址”为特载。
  “专题记述”是中国地方志指导小组2000年3月《关于续修地方志的几项规定(讨论稿)》中提出的,为“对正文未能充分记述的一些重要问题所作的专门调查和专题报告”(见《中国地方志》2000年第2期)。首轮志书极少见,即有亦多以“附记”名目出现,随附于相关正文之后。续志则不同,位列卷首“大事记”、“概述”之后,例如江西省《乐平市志(1985~2000)》即是,所记有“撤县设市”、“乐平蔬菜”、“抗洪抢险”、“纪念红十军建军60周年”、“洪皓、马端临国际学术研讨会”、“乐平古戏台”等6项重大事物。《芜湖市志(1978~2000)》篇目所见“芜湖米市”、“傻子瓜子”、“十里长街”三者,与《乐平市志》不同,分列于相关卷篇中,以与志首的特载间隔区别。
  三、创新体裁“概述”的变化和发展
  首轮修志中,“概述”是一种创新体裁,被各地志书普遍采用,但名目称谓有“总述”、“综记”、“县貌”等多种。其形式多数为纯文字表述,也有图文并举、直观地展示地方特点的,1990年10月出版的浙江省《青田县志》即是如此;还有将“概述”析为“县貌”、“县史述略”两部分,前者以照片、统计图表和文字说明来反映,后者专以文字记述县史,《安吉县志》即此。二轮修志中,《濉溪县志续编(1986~1996)》采用文字说明、统计图表、照片结合的形式,概括形象地反映该县1986~1996年各项事业的状况和成就。这些,都是体例创新的具体表现。
  四、“大事记”记述形式和方法的变革
  从首轮修志到二轮修志,通常多见的是编年体与纪事本末体相结合、单纯列事目以文字记述的形式和写法,但也出现了下述三种不同做法:一种是改为大事年表,列于书末;另一种是编年记载大事之外,另列“要事记略”;还有一种是改变单纯文字记述大事、要事的形式,随文配置若干黑白照片或拓片、图像之类。这后一种做法,浙江省《绍兴市志》首开先例,二轮修志中《浦江县志(1986~2000)》、《天台县志(1989~2000)》相继沿用,一改单纯文字记述的平板单调之疵,活泼了版面,增强了美观,图文相辅,效果良好。   五、注解、索引等的应用和改进首轮修纂出版的志书,大都采用随文括注和表中“备注”的方式,对某些内容进行简要注释,因而有许多简称略语和事物未加注释不便阅读理解。二轮修志中,这种状况开始受到志界的注意,《怀宁县志(1978~2002)》用168个页下注,每个注解少则四五个字或十来个字,多的百余字,极大地增强了志书的可读性。页下注是一般著作中常见注解方式,但志书中被这样重视运用,虽然谈不上是创新之举,却表现了续志编纂中求新达善的意愿的新风,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了方志体例结构和编纂方法的变化发展,迹近创新之举。
  1996年11月出版的《绍兴市志》,设有目与子目索引、人名索引、地名索引、艺文志著录书目索引、图照索引、表格索引,独立成册。尔后,各地编纂出版的首轮志书,有的也编制了索引。二轮修志中,编制索引的多了起来,如《濉溪县志续编(1986~1996)》和《浦江县志(1986~2000)》等,都有索引,前者有子目索引、人物索引,后者有要目索引、人名索引、地名索引、表格索引、图片索引,目录之后还设了英文分类索引,并在各卷插页加标了英文名称。从而,在志书体例的变化的发展方面生动地体现了现代性和实用性,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续志编纂体例创新的动向。  
 以上这些情况,充分说明一个事实,即:首轮修志在体例创新方面的探索努力,为续志编纂进行体例创新开辟了道路,奠定了初基,续志编纂体例创新正是在这条道路上继续前进,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努力,取得新的成就的。所以,续志编纂体例创新绝不可以“另起炉灶”的方式来行事。但是,同时也应当看到,续志时段因为时代发展和地情变化,新事物层出不穷,新成就灿烂辉煌,新材料大量涌现,首轮修志的体例规范已不能完全适应二轮修志中续志编纂的需求,续志体例创新是客观需要,也有很大的体例创新空间,进行体例创新不仅是必要的,也是完全可能的。
  唐代史学理论家刘知几在《史通·六家》里曾说过:“古往今来,质文递变,诸史之作,不恒厥体。”史著的体例是这样,方志的体例也是这样,创新求发展,创新才有发展。续志编纂有体例创新的意识、信念和行动,便会在首轮修志体例创新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以崭新的形貌呈现在世人面前。然而必须指出:尽管史著在发展的道路上“不恒厥体”,有编年体、纪传体、纪事本末体的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其本质都是记述史事的史著之体。方志体例的创新和发展也应当是这样,绝不可以离开方志的体例特征,在创新的旗帜下不顾方志本体,导致方志变形异化,这一点,是我们在续志体例创新实践中务必保持清醒头脑、高度警惕的。
  俗话说:“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只要志界同仁在续志编纂实践中以积极、坚定的态度,认真对待和处理创新体例这件大事,便一定会在创造性的修志工作中取得可喜的成就,以创新的体例编纂出无愧于新时代的优秀志书来。
                           (作者系安徽大学历史系教授)